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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傻的小孩

走到分叉的路口,你向左我向右,我们都倔强的不回头。。。

 
 
 

日志

 
 

《飘零》--5月11日篇篇情心情故事  

2007-05-30 15:49:40|  分类: 情感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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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很多人爱情的开始是偶然在操纵。他们常常甜蜜地彼此对视然后说,真是太有缘了,恰恰是那一刻,恰恰是你。是可能那一刻地错失就等于永生的不相识,于是所有的经典情节将不再上演或者换一个对手再笑与哭。而我却始终踏实地知道——不管再怎样乏力的不安或狂乱的争吵中我都知道——我和喻木,即使那一刻错过了,也总会有一天牵起彼此的手。这也是我们从不言放弃的原因。上天那无所不能的力量一定会不断地安排下适合相遇的契机,就算又笨又糊涂的我们一次又一次地擦肩而过,对水晶鞋或是玫瑰花视若无睹,他老人家也会不厌其烦地批量生产各式戏剧般美丽的邂逅以备选用。他知道我们有多么粗心大意和漫不经心
 
我们注定实要相爱的。
于是,第一次相遇时情节就毫无保留地展开了。 
我们有一个俗气的开始,这个开始之所以俗气是因为几乎所有的爱情小说都会有一幕这样的场景:雨天,伞。美丽的、忧伤的女孩无助地困在了屋檐下,高大的、俊朗的男孩撑开了伞也撑开了未来的天空。
 
虽然我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可我至今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让我这个渴求新奇的孩子跌进老套的情节并且无法自拔。也许是许多因素在起作用吧——一定是这样。喻木确实是高大的俊朗的,我那天也是有一点忧伤:因为刚和晴晴吵了架。吵架是因为晴晴从我的书架上发现了一封一年前大乔写给我的情书并加以仔细阅读,信的文法和内容都谈不上脱俗,然而,晴晴正喜欢着大乔。
 
混乱的、纠缠的、哀怨的、悱恻的雨,再加上我的惆怅。这时喻木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二尺半的距离,充满生机与活力地、几乎是兴高采烈地说,“你好,我是喻木。”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快活,仿佛雨呀、伤感呀都不曾近得他的身。我必须承认在那一瞬间我就对他充满了好感,于是,当他自然地提供那样客气的帮助时,我很快地点了头。这就是开始,之后一切顺理成章。到寝室我几乎是喜悦的,对晴晴心无介蒂地展颜微笑。晴晴狠狠地盯着我说,我还是要喜欢大乔。那你要快点告诉他呀,小心他又给别人写信了,我说。晴晴呀地一声尖叫,扑过来作势要打我。     
 
  似乎,我还是没有说清楚,是什么让我这个沉静、抵抗的、连那么好那么宽的大乔都会拒绝的女孩毫不反对地走进喻木的伞,并和他以故事中才会有的速度前进,是宿命吗?当时,我懂不了,往事如烟后我才明白是身上满溢的生机与活力牢牢地吸引了我。那样的雨天,他走过来,像快乐的神袛,而当时我是失望的。找不到答案,又加上这个俗气的开始无法契合我心底对轰轰烈烈的渴望,我开始刻意地忽略关于那一刻地记忆,以至最后我几乎遗忘。我以为,喻木也不会记得。他总是那么热切地追逐生命中的新奇与美好,他对这段感情总显得不甚在意,这正是我后来所有感伤的原因。  
 
  然而,我错了。有一天,喻木的抽屉被打开了,他们拿给我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满了种种零碎的东西还有一本日记。盒子是他爸爸装古巴雪茄用的,柔软松脆的木质,雕刻着流畅的涡纹,扣着小小的铜环。我的手越过那些写满痴语的小纸条、门票存根、扣子、糖纸、彩色丝带编的星星和一枚弯月状的玻璃发夹,拿起了那本日记。我从没想到有一天会看他的日记,我以为至少会征求他的同意。可是这种礼节性的方式已经不具备现实的可行性了,于是我鼓足勇气翻开了它,以为会出现我所有问题的解答。然而,暗蓝色的布纹封面、三百八十页厚、20×14厘米开本的日记只在第一页写了几个字:
  十七日,雨,今天,我遇见了水盈。 
 
  我是学文科的,除了伤花咏月之外当然也学着历史和哲学,所以我知道,对了解现在而言,某种历史知识是至关重要的;时间是线性的;空间是固定的、经久不变的和可测量的。也就是说,时间以线性前行,故事也随之得以铺展。我们的故事和所有其他人的一样,经历了最初的试探、闪耀和甜美之后,有一种错愕让我们都有无所适从之感,于是有了沉寂。说不上是谁的过失或者是什么误会,我们的沉寂找不到理由且遵循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我们断了彼此的消息。 
 
 
晴晴总是说你们这算什么呀,十天半月不通个消息,没有电话没有见面的,你们还在一起吗?我总是定定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因为我没什么可说的。我既无法为他解释也无法为自己辩护,我有立场可是我把这立场拱手相送也不知送给了谁。刚开始我大概还记得谁错谁对谁该先低头,到了后来,我发现自己开始了思念。那一段时间我悟出一个真理,你若想折腾一个女孩子,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极尽温柔宽容呵护之能事地对她好,然后消失,没有解释也不给理由。偶然碰上还做出一副地球依然在转、世界依然和平、国家依然繁荣、人民依然安居乐业、社会依然稳步前进,什么也不曾改变,包括我对你的感情的样子来。他不讲他在忙什么,也不讲为什么没有电话,他遇见我还是那么开心与关怀,我总是沉默,而我找不到询问的开始。
 
  这改变在时间上的上限与下限都莫知其所在,怃然恻然地是它的空间则涵盖了我的脚踪之所至。这是第一次我发现他有那么重要。我无法抑制对他的思念,在上课时,在打开水时,在电影场门前的黄叶飞舞中,在图书馆闭馆时轰然涌入黑暗然后消失的人群中,我想念他。在这样一种漫过天地心头的思念潮水中我才知道书本叙述的经验法则是多么愚蠢而虚假。书本说,人们总在独处时寂寞,寂寞时思念,于是那些失意的主角总投身一场又一场的盛宴与繁华。抑制思念,欺骗!为什么我总在热闹喧哗之中想到他心头发痛,到眼前的人影全部模糊只看见他闪耀的笑容。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行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
 
  那一段时间樱园、湖滨一线因为电路老化常常停电,每次停电总是一阵阵轰轰烈烈的惊呼,然后是轰轰烈烈的痛骂,再然后宿舍楼就空了,都出去玩儿去了。女生宿舍总在停电之后的五分钟起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借着烛光拢一拢头发,就有美丽的身影飘出了楼道的黑暗。第一次和第二次停电时,我都摘了电话,然后上床把自己躺成一条辽远的河。晴晴自然是不在的,她要么在苦背单词,要么和大乔在一起,她就有本事把两件事截然分开。门外有人走来走去,有应急灯与蜡烛的光芒从门缝透入,扁平得像在黑暗的纸上蓦地弹开一条线,努力要造出光明,然而不能够。它们的光在门口一晃,又远了,空在我脑中留一个想象。我开始想喻木到底有多重要呢,为什么他不在我就像出现了一个缺口呢。我一遍又一遍念过他的名字的拼音字母,“Y-U-M-U”。我不念他的名字,那音节太短太少了。我要悠长地永久地念叨着他的名字,像念着心里的一个伤口。  
 
  是一个伤口,可怕的是这个伤口一直生长而看不出有愈合的指望。我知道他不会来电话,不会像以前那样在楼下大叫水盈——水盈。有一些什么生长了然后颠覆了我们的世界,一切猝不及防。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大约一个月我突然醒悟要自己救自己。醒悟时天已经很冷了。一个月来我忙着各种琐碎细小的繁华盛事,这些事砰地一下像烟火般地盛开,接着不给预示地在我的沉醉中暗掉。它们是那样残酷地迷人,我逃不开。我总是匆匆来去,低头走路,直到有一天走过那条路,很冷的风,叶子一直在落。怎么这么像电影啊,我几乎以为会听到画外音响起:“秋天,适合于离别……”高高的一排树间叶子落啊落啊互相追逐。在第一棵树的右边我就停住了,不敢走过去。会有一个哀感顽艳的凄恻故事在开始吗?我怕听故事。终于走在叶子中间时我的眼睛开始有一点湿润。走过这条路,我告诉自己,不能再沉沦了。
 
  于是我天天上自习,在理学院。开始那几天真不习惯,我总是背了一包书,结果发一晚上呆;或者雄心壮志要搞定论文,回来时纸上却写满错乱而华美的诗句。想起师姐说的笑话,她们有一次上自习,背上了随身听、CD机、安妮宝贝的小说以及Dove黑巧克力,还有钱——准备自习后去校门口“顺便”买点儿什么。在理学院沧桑宽广的怀抱中我无声微笑,打开我的课本。
 
  然而又停电了,记得清清楚楚,理学院104倒数第三排的右边,停电前我写的最后一个词是“代价”,而整个句子应该是这样的:“读者的诞生必须以作者的死亡为代价”。我在写人文科学方法论的论文,选题是后现代主义对传统的颠覆。然而课堂讨论后温和慈爱的老师告诉我后现代主义宣称要解构一切方法,因此虽然他们事实上以解构方法而我不可能在论文中大张旗鼓地写上“后现代主义方法”。于是我整个晚上都被那些新奇得荒谬的语词淹没,绞尽脑汁在可能的掩蔽下展开我的论述。我喜欢语词,喻木,他也喜欢。 
 
  “代价……”我还没写上注释号及其中的Barthes1977,电停了,像天幕坠落。奇怪的是我心头毫不慌乱,让笔尖悬离稿纸,然后保持握笔扶纸的姿势不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黑暗。能看见的,也只有黑暗了。黑暗像果冻一样甜美圆熟,浮动着秋夜落败凄美的气息和平时无显现的一点迷梦,怨愤之声停后,大家摸索着收拾书包,招呼着出去。而我没有动,我正在想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呢,这时,有人握住我的手。
 
  校园里的停电总像是乱世,因为没有真正的乱世才显得格外的兵荒马乱而剌激。我可以想象大大小小的树木花草都在抖抖索索地跳舞,没有灯的路上人们来来往往脸有一种新鲜的兴奋与感动。我们的青春年代是多么贫乏苍白啊,它的安静与安定仿佛一开始就被注定,起点的距离不可测量,同时没有变化与冲突。要知道没有矛盾与冲突的人生是没有戏剧的,而戏剧是我们这些美丽却单薄的孩子孜孜以求的啊,于是感伤与喜悦都被无限夸大,于是我总是没来由地沉醉。一瞬间有许多镜头被闪现在黑暗之屏上,像濒死的人潦草而匆忙地审视他的一生。我想晴晴这时一定在某处万般不舍地合上四级手册然后四顾茫然最后决定先回去再说,那几个女孩一定又结伴去上网了,记得上次停电她们打扮得整整齐齐迈着一致的步伐笑意盈盈地向外走去,都以为出去逛街,结果说是去上网。我想到一些后现代的主义浩瀚无边的语词海洋,他们挟裹着巨大的力量在冲击摧毁一切,他们要解构,而他们并不承诺给出一个新的替代。
 
——温暖的、宽大的骨节突出的手,曾把持我并允诺我会把持我一生的手。盛的下去我的手,也盛得下我所有任性与依赖的手,喻木,他的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正如我不知道之前的那么多时辰分秒他去了哪里,如果要追问,我依然要努力在寻找一个源头,迫切一如泅泳的人伸手划水想要触及哪怕一小片干燥的陆地,他曾经偏离了轨道?他曾经在其他某处闪耀?或者如我用无究无尽的纸张黑水淹没自己,只不过他使用的不会是语词而是我不曾亲近的数字与符号?最后我应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难道就在这里自习并且看着我并且我毫不知情?是我太疏忽了我太骄傲了吗?然而我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不会问了,他如此真实地停在我身旁,这比我的梦境更美。

    我们静静地在黑暗中端坐,时间汩汩流过心上的河流,沦陷成全了倾城之恋,是黑暗在成全我们吗?从来没有一瞬他和我的心灵如此接近,从来没有一瞬我们这么虔诚,怀着对爱情迷信般的膜拜,穿越灯光与星光,眼中燃烧的时光……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之间,有的只不过是想象中的隔断。  
 
  知道这一点是多么让人放心啊,我以为我们在一起坐了一个世纪,实际上那只是一瞬间而己。他为我收拾起书包,领着我走出教室。这古老的楼走廊深邃幽暗,吐纳着酝酿多年的气息。他没有放手,像领着一个孩子似的领着我走过时间,走过黑暗,走过怀疑与疏离,而把所有的骄傲都留在了远得不可估量的身后。室外月光朗朗,轻风佛过,停在台阶上,他转身看着我,眼中泪光闪烁,那一刻,我们彻底原谅了彼此。 
 
  隔着漫长的近乎奢侈的时光追忆这一晚上,每一次我都久久地发怔,我记不清我们是否一起度过完整的一番四季轮回,正如我开始遗忘许多重要的细节,深邃狂乱的春夜,滚烫灼烧的夏季,高洁晶莹的秋月,以及寒冷的昏黄路灯呵护的有雾的冬天。我应该已经上完通史而交了一篇又一篇课程论文了吧?喻木的期终设计应该已经通过了吧?晴晴终于和大乔一起了吧?我们终于有勇气给出承诺了吧?这些事情总像潮水一般起伏在我四周的空气中,一个个要求着我无法给出的回答。有时我伸出右手,颤栗着探向前方,几乎是在期待会触及一面冰凉光滑绝非想象的玻璃。我真的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迥异于寻常的空间,此地没有氧气,人呼吸着往事的残片苟延余生。 
 
  喻木死于春天。 
 
  报应吧。以前我总是那么眷念悲剧的情节,看到死亡总有微微的眩晕并没有泪流下来。至纯至美的爱情因为死亡的加盟而永恒地停驻了,不再有猜忌与怀疑,背叛或疏离。满天满地的大雨,电闪雷鸣中哀哀痛哭着走来了女主角,她有那么多的话没有告诉他,她为他做了那么多而他全然不知。现在她要他偿还她的思念。她要挽住一寸寸流失的时光,手中却断了风筝的线。没有什么可以与死亡的力量抗衡,即使爱情也不能。这样的结束多么敷衍,可是多么美。 
 
  但是怎么可以是喻木呢?生气勃勃,勇敢无畏的喻木呢?而且,而且是在那么温柔眩目的春日阳光之中。令人耸然动容的生机。我走出图书馆时不由得闭眼睛:多好的天气。把刚借的十本书放到花岗的栏杆上,我惬意地呼吸着清芬的空气,等榆木来接我。我穿着艾格的粉色毛衣和厚厚的帆布裙子,白色的平底鞋。其实喻木不喜欢艾格,他说这个牌子在衣襟上绣一朵花或是公主领泡泡袖,扮可爱扮纯情假模假式的。我懒得理他,只不过也就不买他说的样子了。我毕竟要他喜欢啊。我的表是Swatch为1996Atlanta做的专款,胸前挂着喻木在“石头记”买了的老黄玉的小熊。头发直直垂下,没有任何发夹。
 
  晴晴曾哭着求我别想了别想了。我却缓缓转身看着她,过分认真地问,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这吓着了她,其实何尝不是吓到了我。反复追忆那一天那一刻,令人发冷的是我记得自己身上每一件衣饰,却失去了关于喻木的细节。不记得他穿的是毛衣还是外套,不记得他有没有背书包。只记得他拾级而上,那样耀眼地停在我面前,微笑。他抱过我的书,说一个朋友突然来了,还等他,这样吧。他先把书拿回他宿舍,晚上再给我送过去。我点头依允。我们并肩走着,走向阳光我感到有细细的喜悦在空中轻轻炸响,像小小的别人看不见的小鞭炮,欢天喜地的。我们走进阳光似乎走进了光明的泉水 ,幸福多得溢出来,流淌得到处都是――我们多么幸福啊。这时喻木要转弯了,他转身看着我,眼中奇怪地闪着神秘的神采。半晌,他抬头解嘲似地一笑,说,“我漂亮的小姑娘。”我对他展开毫无保留的明媚的笑容。 

 
只是车祸,找不到可能性的开端的车祸,引起作为必然的结果的死亡。在后现代的世界里,他们称之为为文本关系。每一个事件都是一个文本,每一文本必然地作用于每一他文本,于是这世界环环相扣陈陈相因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寻找开头、结尾或是常规性的进程却是徒劳而不够的。他们拒绝称为因果关系。好吧,互为文本!可是哪一个文本决定了车祸一定要发生呢?你给我一个理由吧!
 
  我没有去参中喻木的葬礼。我是愿意做他的遗孀的,虽然实际上我并未被赋予这种资格。唯一的原因在于在消息到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力气就消失得涓滴不剩,没有力气吃饭睡觉,没有力气走路说话,没有力气思念,也没有力气停止思念。很久以后大乔告诉我喻木开满雏菊的葬礼来了许多许多人。他忧虑地说着想安慰我喻木是一个多么讨人喜欢的人。可是我只觉得讽刺,那么多活着的人哭一个最有理由活下来的人,一个奇怪的喜欢白色的小雏菊的人,daisy,细小的,不太香也不够娇艳的花朵。我想这世界已经没有天理了。
 
  没有天理的也许不是世界,而是喻木。他们都感到恐惧因为我始终没有哭。那一刻,晴晴用力掐着大乔的手,死死咬着嘴唇咬到嘴唇发白,抬不起头看我。我说你说吧,说吧,你说不说?你说啊―― 

  她深吸一口气,深得好像这是她在人间的最后一次呼吸,在吐气以前以快得没有人可以听懂的语速道出了事实,然后一把搂住大乔的脖子失声痛哭。我一动不动,她说得飞快可是我已然领悟了其中的全部信息。他死了。大乔近乎粗鲁地推开晴晴说你添什么乱啊,他捏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撼,水盈你哭吧,求求你别这样,你哭吧。我没有哭。我心中充满的不是泪水而是恨。我怎么可以让我独自而对曾被你承诺的世界。喻木,我恨你。   
  十七日,雨,今天,我遇见了水盈。  
 
  一瞬间我苦苦抑制的泪水倾闸而出,冲破了我所有精心营造的防线。我终于、终于了解了他的心了,在他走后的第三十九天。三十九天里我始终没有哭,我只是沉默如脚下亘古缄口的大地,甚至在最初的虚脱后我还肯来上课。我冷冷地审视这个虚幻荒谬得可以的世界,它在现实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只是没有人知道我浑身都是一碰就痛的伤口,没有人知道我一遍一遍,用大得让人麻木的音量听这一首歌: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 
  哦~想你到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我知道我为什么恨喻木,因为他的失约。他的寝室里似乎一切都不曾改变,他的方格床单、他的枕头、他的被子,多出来的,是床单上一束鲜花,daisy,他喜欢的花,他说这花小小的,可是很美很活泼的样子,他喜欢。他是一个那么容易喜欢上小小的美丽的人。桌上有他的课本,他的橡皮,他的薄瓷水杯,一样一样,似乎他从不曾远离。我泪眼朦胧地,看到了最后那天我借的书,他答应晚上给我送过去的,他失约了。  

  他失约了。书本曾展示给我们一个充满追忆、不舍与嘱托的世界,恋人们的离别――或长或短或永久的离别――之前总可以有所预知,从而执子之手完成所有应该完成的对白,可是他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曾留给我。他自作主张地离去,留给我那一天温柔的阳光,以及那以后完全荒漠的流光。我的手颤抖着,轻轻抚摸木盒中那些小小的零碎的东西:我们上自习时传递的纸条,一起出去玩时的门票存根,我的笔套橡皮筋,还有,那枚我找了许久而他始终说没有看见的玻璃发夹。 "  
 
  一刹那,我彻底了解了,那个雨天他对我走过来的意义,对他,对我同等重要的意义。曾经我以为我是那样举目无亲地在深夜里思念,曾经我以为只有我深深情有对天长地久的渴望。曾经我以为他不明了不懂得不知道,以为他不珍惜和我一起成长;现在我多么高兴地知道我错了。我恨他,可是,我依然反复听那首歌。我天真得近乎无耻的希望,某一天,他会突然出现,握住我的手。
 
  我在他的房间里,抱着他的日记,在如此充满他的生之气息的所在任泪水滂沱,他这样晚才展示给我他的爱。这彻底了解的一刻来得太晚,又相隔了彼此无法逾越的边界。但我清楚地知道,这一刻,或者可以支持我以后整个的一生。  
 
  十七日,雨,今天,喻木遇见了水盈。  
 
混乱的、纠缠的、哀怨悱恻的雨,再加上我的惆怅。这时喻木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二尺半的距离,充满生机与活力地、几乎是兴高采烈地说:“你好,我是喻木。”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快活,仿佛雨呀伤感呀都不曾近得他的身。我必须承认在同一瞬间我就对他充满了好感,于是,当他自然地提供那样客气的帮助时,我很快地点了头。这就是开始,平淡寻常的开始,之后一切顺理成章。回到宿舍我几乎是喜悦的,对晴晴心无芥蒂地展颜微笑。晴晴恨恨地盯着我说,我还是要喜欢大乔。那你要快点告诉他呀,小心他又给别人写信了,我说。晴晴呀地一声尖叫,扑过来作势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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